〈33〉Mortis·莫提斯【Take me to church🎶·Silent Tribute默哀·Respectless to Live不敬生命】
-阿门-
我太久没说过这词儿了,祷告的词句前几年还烂熟于心,那时候逝去的人远比永生的多,总有一两个人来这儿为亲人或陌生人哭泣。掉掉眼泪么,谁都会不是吗!不过现在人们的泪水已经不会再掉在这儿了,阴沉沉的墓地只留下三个守墓的不死族相依为命,而其中有两个与我都不对付。
你瞧,现在我必须要把祷告词写在牛皮纸上,防止某一天醒来就把它忘干净了。对死亡的敬意!-这真是不复存在的东西,和这片失乐园的人性一样成了濒危物种。我能看见孩子亮着一口稚嫩的虎牙却蛮不留情地撕扯成年人的肌腱,乌鸦和秃鹫成群结队盘旋在每一场争斗的上空等着饱餐-不,事实上已经有领头鸟在草丛里虎视眈眈了。天呐,这样的环境下难道做一个入殓师不应该是整天忙碌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用来端详架子上那些灰尘扑扑的古书,尽管我还没那么喜欢阅读。
当然那些文学作品绝对不可能是我写的-辞藻太华丽了,长句子也让我头疼。要是有一篇自己的著作能卖出去我也不至于要找三个舍友一起分担房租…首先我真的不喜欢发胶的味道,其次:呃,弗兰肯!把你的音响关小一点,我不要再说一次!好吧他才不在乎,他的耳机就像铜墙铁壁替他挡下了绝大多数噪音。唉!有时候我们三个在一座屋子里都碰不了面,不过我们一致对外这方面做的不错,常年被木板封着的门窗连一条泥鳅也蹿进不来。
但是有时候我也想把他们赶出去,绝大多数在我经常性的被他们开门撞到鼻子时,反正这座墓地什么都很齐全,唯一缺少的就是教堂。我是说,我们这儿甚至有一个太平间,却没有供人祷告的地方!虽然这些小方格里自打三-或者五?反正大约几年前-就再也没有躺着什么人的尸体了,我的记性甚至都变差劲了。哦…不是我想变得伤感,但它随着墓园里的尸体逐渐腐烂只剩下大致的骨架,以后有人问及时我也会愚钝无比像个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支支吾吾只能说出活了几个世纪却数不过来自己掘过几座坟。
莫提斯不打算变成普通的老人,最起码也是伯爵!嘿,我读到以前有那么多书籍里写着吸血鬼如何可怖如何高贵,为什么现在却有人敢拿着几头大蒜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半个世纪都没办法适应这种食材的话我还不如去太阳下烧死自己!别太低估我们的学习能力-至少莫提斯的智商还没什么问题,不至于连拼字游戏都玩不懂。说真的,好歹用圣木十字架也行,或者随便装一壶自来水充当圣水,只要不是过分的想法我绝对会配合的…拜托,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我的犬齿不是摆设了!况且小孩也没那么讨厌,我们共享尖尖的牙和对大人的憎恶,而且由于某些原因兴致勃勃又好奇旺盛。我们之间永远有话可谈。
真的,这就是为什么教堂在这个地方显得多余,孩子们已经不会因为谁被埋葬就泪流不止了,布道也自然没有人参与。孤魂野鬼甚至都不在这里游荡,它们更乐意去车站吵吵嚷嚷的与其他已死之人聊天-就是其他人说的互相敞开心扉之类的玩意,虽然我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就不再需要情绪价值了,但瞅见那些遗物我还是会怀疑。-虽然,绝大多数把那些东西都送给我了,毕竟无机物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变成鬼魂游荡-除了几个少数的,他们居然要宠物陪葬。噁!我看到那个空的仓鼠笼时心里五味杂陈。但是时至今日依然会有人为他们献花,那孩子恐怕是从车站附近摘来的荆棘捆成一捆,尖刺之间点缀着斑斑点点的指甲盖大小的花瓣。
哦…纯真的孩子,模仿着大人一举一动的孩子,他不知道这些花意味着芒刺伤人或坚毅不拔,他只是看到就送来,不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嘿,我可没有在说谁。有时候我看着男孩摆在墓碑前的花朵或草束也会发愣,而掘墓人存在的意义-呃,说实在的我没考虑过,只是这些关头在月光下的小花会让我思绪飘得很远-死去的,像这些如米小的花骨朵一样被层层荆棘包围起来,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授粉成功,只有在这些逝去的时候它们才存在意义。哦,当然没有人在意,这一切只有守墓人和那个孩子才能看见。
所以我选择摘下高顶礼帽然后摆在胸前,让黑色的帽沿遮住刺目的罗兰色蝙蝠领结。黑色永远是最适合隐藏与悼念的颜色。…啊,这时候我多么希望这里有一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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